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歌唱的蚂蚁

来  源:重庆作家网    作  者:本站    日  期:2011年10月12日     

——读王明凯诗集《蚁行的温度》

雷抒雁

蚂蚁会唱歌吗?

谁听见过蚂蚁的歌声?

写下“歌唱的蚂蚁”,看一看,像在写一篇童话。

王明凯出版了诗集《蚁行的温度》,是一个奇特的名字。看了书的后记我们便一切都明白了。

王明凯从小在贫困的山村长大,而后参军入伍,再后来转业回城,以后到重庆作协担任领导这个过程他比自己为一只蚂蚁,一只从乡村到边塞又到城市的蚂蚁。

将自己比作蚂蚁,分明是在感叹自己出身的低微,以及成长之艰难。但是蚂蚁又是一种十分勤劳、合群、集体意识很强的昆虫。蚂蚁的可爱使它无数次出现在各类文学作品中,成为一个积极的文学形象。

王明凯将自己的人生比作“蚁行”。就在他当兵西藏时,突然有了一个“诗歌梦想”。虽然也在报纸上发表过一些短诗,但那只是梦的开始。孰料这个梦待调到文学圈子之后,便勃然膨胀起来,一写不可收拾,遂成就了这本诗集。

说到写诗,便要讲写诗的人。其实,古人的话最恰切:“诗歌本天成,诗人偶得之”。生活里本来就蕴藏着诗意、诗情、诗境,诗人写成一首诗,如偶遇路边一朵鲜花,信手拈来而已。

这里有两个因素,一是你要有诗的机缘,能发现诗;二是你要有识花采花的本领。

王明凯总结自己的生活,他说:“我在生活的土壤里吮吸诗歌的光芒,并未放弃已经燃旺的追求与梦想。我的野心膨胀起来,就想用自己的汗、自己的泪、自己的心痛、自己的血,唱一首自己的歌,我把她当成永远的追求,当成生活的意义和生命的阳光。”

正是这样一些深切的感受,构成了王明凯的真挚和率直,使他从自己真实的生活阅历里发掘与捕捞出自己的诗篇。

这本诗集,共分为四个部分:“反刍乡村的味道”,“给青春划个逗号”,“把高原镶进肋骨”,“穿越城市的罅隙”,正是他从少年至今所经历的人生四个阶段;农村生活、学校生活、军旅生活及现代的都市文学职业生活。一部诗集,展现着作者人生的步履,成为作者人生的轨迹。

其实,一切写作,都是作者在展示自己的人生。自己人生的背景、环境、苦乐、思索和向往。

王明凯的诗,长处不在技巧,不是有多么繁复的意象营造和语言的布局,或词藻的华丽与复杂。朴实与真切是他的长处。

他写父亲《佝偻的脊梁》:“永远压着生活的分量/一天也不敢断裂”。对于父亲的失去,他说:“像一位迷失的客人/不再优雅/只有断肠”。

没有对一段童年生活的刻骨铭心,没有对父亲的深厚情谊和感激之情,很难造出这样的诗句。

写母亲,他发现“母亲的目光/装着幸福的景象”。生活依旧是艰难的,但母亲目光里,总装着幸福。我想那大概是对丈夫、对孩子的满足和对生活永远充满的希望。幸福本来就是一种感受,母亲在那么艰难困苦的生活中总能感受到幸福,一定是个慈祥善良的人。

农村的记忆也有惨烈、伤痛、令人永生难忘的场面。王明凯并不回避这样的题材。在《纵身一跳》里他写了四十八岁的福大爷,为了逃避苦难的生活,拖着残疾身躯,纵身一跳,投江自溺。让人读后,心灵隐隐作痛。

王明凯诗的力量,正来自这些真实与真挚。不遮不掩,不粉不饰,不造不做。这些正是我们许多长于技巧的作者所缺失的。

写青春和当兵生活的,都是一些课堂生活和野外生活的有趣回忆,大都写得好,有些却显得一般,局限在对生活表象的罗列。

有一首《经济学》的诗,给我留下奇特印象:“你说资本很可恶/它剥削雇佣劳动/它就是资产阶级/它是咱工人的死敌//你说资本很可爱/它召集雇佣劳动/它就是咱农民工的恩人/它是前进生产力。”

我们对资本的两重性,常常在宣传中只强调一端,不是批判就是崇拜。资本的两重性表现,正是现实生活里的真实存在。诗人以极其简洁的语言,提出了质疑。让人感受到一种智性的冲击。

王明凯的诗歌梦很长,但写诗的实践并不长,在写诗歌的道路上如以蚁行的步履,大概还会走下去。我从他的“穿越城市”部份诗歌已感受到他的诗风正在发生变化。这当然是正常的,不可能永远只记录回忆。但我想,在今后的写作实践里,不管怎么变,真挚和真实是一定不能改的,坚持这一点,就能打动读者,赢得读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