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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渝扬:寻觅家族传奇 抒写家国绮梦

来  源:重庆作家网      作  者:本站    日  期:2016年11月29日      

来源:潼南报

寻觅家族传奇 抒写家国绮梦 ——专访《杨氏家国梦》作者张渝扬

记者: 管夏平

一段跌宕起伏的追梦传奇,

一部波澜壮阔的家族史诗,

一曲心系家国的婉转长歌;

用心捕捉历史踪影,用笔记录百年往事。

10月27日,新书《杨氏家国梦》发布会在杨闇公旧居广场举行,这本凝聚着作者张渝扬两年心血的作品终于和读者见面了。

张渝扬,1949年生于重庆,中国作家协会、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。重庆市作家协会第1、2、3届全委会委员,现系潼南区文联委员、区作家协会副主席。代表作有:报告文学集《谁持彩练当空舞》、散文诗歌集《见证新三峡》、文艺评论集《银河之光》等。

采访张渝扬先生,是在初冬的清晨。涪江河上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,潼中学校园里回荡着郎朗早读声,他那间苦乐斋书房宽敞而明亮,书柜里整齐地排满了各类文学书籍。张渝扬先生是性情中人,很乐意与读者分享他的创作心得。

创作漫谈

记者:激发起您创作本书欲望的原因是什么?

张渝扬:这个原因是多重的。首先,我一直在文化部门工作,因为工作关系,对双江杨氏一家有一定的了解。多年来,我一直从事纪实文学创作。很想写一写纪实的历史题材。因此试着写了《尚昆回乡》、《磨不灭的铁马掌》、《将军不舍是乡情》《品读双江》等反映“杨氏三杰”和双江历史人文的纪实作品,渐渐地,就产生了这样的疑惑:双江,这个坐落于中国西南的小镇,何以走出如此多的伟人?我想寻找答案,想创作一部能全面反映双江杨氏家族史实的作品,这也是我多年来想为家乡写的一本书,潼南养育我成长,我对这片土地有深厚的感情,我想借这部长篇纪实作品,给家乡留下一点值得后人回望的东西。
 

记者:您为什么选择以“杨氏三杰”的父亲杨淮清的视角来创作这部作品?

张渝扬:我不是“杨氏三杰”身边的工作人员,是很难从他们的角度来写的!是上前年尚昆主席的儿子杨绍明先生回乡,他和李洋述与我聊天时说,很多人都在写我父亲和四伯,为什么没有人写一写我爷爷。这正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同。所以我选择了从一个父亲的视角来展现杨氏的家风家教和传奇史事。
 

记者:在采访和搜集资料的过程中有什么难忘的经历吗?

张渝扬:有有有!太多了!那年我采访杨闇公的儿媳石冠春,发现她一直过着普通人的生活,从不以烈士后人的身份自居、耍特权,再有困难她都不向组织提要求,教育子女要清白做人。这件事令我非常感动,我想,这源自于杨家“守本分”、“不争不抢”的家教吧!

还有我去北京采访杨白琳老人,她对往事的记忆之清晰、之深刻,让我始料未及。她还为我指出了手中资料的一些不实之处,这让我很感动,更加坚定了要求真求实,严谨创作的决心。

让我震撼的经历当属实地考察杨家大院“大塘府第”,这座被梁思成誉为“中国建筑瑰宝”的“一颗印”大夫第宅院,可惜如今已是断壁残垣,但依然能够遥想当年的宏大规模精美建筑。
 

记者:构思阶段最大的障碍是什么?

张渝扬:以杨淮清的视角写作是构思阶段最大的障碍,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:第一,2013年我着手搜集资料的时候,杨淮清已经去世65年了,他所处的年代离我非常遥远,资料也不尽齐全,要想还原历史是很难的。第二,纵览杨淮清80余年的人生经历,横跨清朝、北洋政府、国民政府三个朝代,如果按照时间顺序书写,那篇幅实在太长了,必须想办法用最少的篇幅容纳最多的内容。

为了克服这两个难题,我首先花三个月时间整理出杨淮清一生的大事年表,让我对他的一生有了一个总体的把握。纪实文学必须有思想性,因此整本书我遵循纪实文学“大事不虚、小事不拘”的原则,淡化杨淮清的生平线,突出思想线,以此克服资料不尽齐全的障碍;长篇的结构很重要,如果结构失败了,长篇就失败了,通过分析大事年表,我确定了本书的写作结构——块板结构,即每章独立成篇,整本书又始终以杨淮清为主线,串起若干个历史事件,浑然一体,这样就可以大幅度缩减篇幅。选择板块结构写作,还因为在这种结构下叙事自由,可倒叙、可顺序,时空灵活,表现手法丰富。纪实文学最大的难度就在于它的真实性,可谓是“带着镣铐跳舞”。
 

记者:能谈一谈您的创作过程吗?

张渝扬:在动笔之初我就知道,这将是一次难度很大的创作,从2013年8月到杨尚昆故里管理处挂职定点生活采访到2015年11月修改这两年多的时间里,我把全部精力投入到《杨氏家国梦》的创作上。

写作会带给人精神的愉悦,灵感乍现的时候文思泉涌,写得又好又快,甚至晚上睡觉的时候脑子里都上演着杨氏一家的传奇往事,整个身心都在燃烧!当然,与精神的愉悦相辅相成的,是身体的疲惫,这个时候就会写得很慢,写着写着,又停下来琢磨。我患有肩周炎,右手写字有困难,总是要坚持在清晨或晚间散步,每当遇到这样的写作瓶颈时,我就会对自己说:“为家乡创作一本书可是你多年的夙愿啊,一定要坚持下去!”以此鼓励自己。我的这间书房叫“苦乐斋”,窗外就是涪江河,夏天推开窗户就能嗅到花香、草香和河水的气息,还能听到悦耳的鸟鸣。我很庆幸自己能在这样幽静的环境下潜心创作《杨氏家国梦》。
 

记者写完最后一个字那一刻的感觉如何?

张渝扬:杀青的时候当然轻松愉快的!不过这种放松的状态并不长,我全靠手写,写字板就写坏了四个,写字板使用的次数多了识别能力就很差,直接导致了后期浩大的校对工程。
 

记者:杨淮清集清末开明乡绅、中医、实业家为一身,他既提倡遵循老祖宗的东西,主张万事“退一步”,又积极支持革命,坚持实业救国,有读者认为他是一个矛盾的人,您是否这样认为?

张渝扬:在我看来杨淮清不是一个矛盾的人,而是一个丰富的人。他既恪守传统文化精华的部分,又与时俱进,汲取外来文化先进的部分。

比如家教方面,他就坚持老祖宗的东西。他喜爱莲花,因为莲花“出淤泥而不染”,象征着“清白”。因此他在自家池塘里种植莲花、在窗柩上雕刻莲花,每天清晨召集子女轻轻拂去窗台上的灰尘,通过环境育人的方式,将“清白传家”的家训根植于子女心间;他注重身教育人,旧时代有钱人家的老爷出门都要坐轿子,杨淮清家也有轿子,但他很少坐,也不允许自己的子女坐。他家的轿子用来接送教孩子的私塾先生,以此教育子女要尊师重教,牢记“诗书继世”的家训;他注重文化育人,常常引用孔孟经典教育子女,为子女奠定深厚的国学根基。

同时他也是与时俱进的,为了让子女学习新知,他不惜变卖田产也要支持子女留学;当他看到旧制度已落后于时代、落后于世界,便义不容辞地选择了革故鼎新。最初他选择实业救国,发现这条路行不通之后,便坚定地支持子女投身革命,通过革命救国……开明是他最大的特点,在我心中他是一个非常睿智的人。

杨淮清还是一位医者,“小医治病、中医治人、大医治国”,杨淮清就是大医,他身上体现着“悬壶济世”的医者仁心和“位卑未敢忘国忧”的家国情怀。他看到国事动荡、国弱民穷,就想要去变革,实业救国也好、革命救国也罢,都是源自他对国家前途、民族命运的关切。要知道,在他那个年代,大多数中国人只有“家”的概念,没有“国”的概念,不知道“国家”和“民族”的重要性,但杨淮清却能够把“家”和“国”至于同等地位,即使毁家纾难,也要救亡图存。他晚年创作的洋洋洒洒两万字的《治国论》便是他一生社会担当和国民意识的集中体现。
 

记者:同一个家庭教养出价值观不同的杨守鲁和杨淮清,他们培养的子女也走上了不同的道路,为什么会这样?

张渝扬:从表面上看,杨守鲁和杨淮清两房人的确走上了不同的道路:杨守鲁一房一直坚持正统,坚定地走“精英派”道路,子女们也都在英国、法国、德国留学;相比之下,杨淮清一房则显得要叛逆得多,他养育的19位子女中有12位参加了革命,中间还有杨闇公、杨尚昆、杨白冰等中共领袖级人物。但我认为,这两房人实际上是殊途同归,因为他们始终恪守老祖宗“仁智礼义信”的传统价值观,始终走在爱国和报国的路上,所以他们两房人才济济,都取得了成功。

反观三房杨紫封,由于他忘记了老祖宗“仁智礼义信”的传统价值观,忘记了杨氏“清白传家”、“耕读传家”和“诗书继世”的家训,整日流连于烟花柳巷,沉迷于吃喝嫖赌,所以最后他败光所有家产,惨死于米巷之中,我是把他作为一个反面教材来写的。
 

记者:整本书您最喜欢的人物是谁?最喜欢哪一章节?

张渝扬:除了杨淮清以外,我最喜欢的人物是杨闇公的妻子赵宗楷。杨闇公牺牲时才29岁,正是人生最美好的年华,留下了年幼的女儿和尚在襁褓中的儿子,这和我的家世很像,我的父亲建国前在重庆也参加了地下党,建国初期曾任川北区仪陇县金锅乡土改工作组长,在我四岁时父亲因病过世了,全靠当小学教师的母亲含辛茹苦把我俩姐弟带大,这和当年赵宗楷的情况是一样的,赵宗楷和我的母亲都具备了中国女性坚韧、担当和善良的品质。

写第十一章《爱子殉国》时我犹如身临其境,可谓一气呵成,是动了真感情的。这一章的首创过程非常顺畅,但写完我总觉得缺点什么,随后三易其稿,参考《杨闇公日记》等资料,加上了杨闇公就义前写下的遗书,以淋漓尽致地展现他牺牲时的大义凛然,对革命的坚定信念和对父亲、妻儿的眷恋与内疚。
 

记者:您在电影领域也有很深的造诣,有没有想过将本书改编成电影呢?

张渝扬:电影因受时间限制太短了,改编成电视剧可以全方位反映那个时代,重点可以突出杨氏家教、闇公牺牲、毁家纾难和大医淮清这几个部分。目前尚昆主席身边的工作人员和杨绍明等家属有这个想法。市里也有人对这个题材感兴趣。
 

记者:对于这本书的出版和发布,您最想说的是什么?

张渝扬:我最想说的,唯有“感谢”二字!感谢市委、区委宣传部,中国作协、市作协和区文联、区作协,以及重庆市、四川省党史办等有关部门的领导,还有杨淮清一家亲属的支持和重视;感谢中国作协副主席何建明先生对该书给予的关注和指导,感谢著名作家马识途先生为本书题写书名,感谢著名作家黄济人先生为该书作跋;我的合作者李洋述主任对我在杨尚昆故里管理处“定点挂职体验生活”十分重视,感谢他和故管处为我采访创作《杨氏家国梦》提供了支持和帮助,为我定点深入生活创造了良好的条件;我还要感谢我的文友和家人,他们对本书的创作给予了我支持和鼓励,可以说,这本书是“深入生活、扎根人民”取得的结果。
 

读者感悟

现在独生子女多了,全家人围着一个孩子转,溺爱是难免的。加之升学压力也大,大家都盯着孩子的成绩看,好像考上清华北大才算成才,却忽略了孩子的德育教育。《杨氏家国梦》一书为我教育子女提供了许多宝贵的指南!——区实验小学学生家长

当读到杨闇公牺牲前,被敌人断腿、割舌、挖眼、断手、连开三枪时,我被深深震撼了,这种慷慨赴死的大无畏精神让我肃然起敬!以前对于中国近代史的了解仅限于历史课堂上,阅读《杨氏家国梦》让我对中国那一段兵荒马乱的动荡岁月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。——潼南中学学生
 

记者手记

“我的文学梦开始得很早,小学时就已读完巴金的《家》、《春》、《秋》三部曲,为了买齐《三国演义》全套60集画本,我甚至把母亲给我的午餐前省出来换书……”

“我酷爱电影,早在40多年前,我竟自不量力地将穆青的长篇通讯《县委书记的榜样---焦裕禄》改编为电影剧本,并试着寄给了长影厂,当然原文被退回,至今还保留着手稿……”

“我不抽烟,不喝酒,唯一的爱好就是写作。我们张家讲‘张公百忍’,和杨家‘退一步’的家训非常契合。我想,这就是我多年来能够不争不抢,踏踏实实,静心创作的原因吧……”

从张渝扬先生的言谈中,我看到一种对纯粹的追求,一种老骥伏枥般的默默坚持,悉心耕耘。

我坚持认为写作必须发自内心,只有用心写出来的文字才能感动自己,进而把这份真情传递给读者。张渝扬先生在创作《杨氏家国梦》时,连晚上睡觉脑子里都上演着杨氏一家的传奇往事,因而当我阅读他的文字时,才会对杨家的命运浮沉感同身受。

“耕读传家远,诗书继世长”,这是杨家最著名家训之一。我认为这其间包含了两层含义:耕田,意指做人终不忘本,做事脚踏实地、贴近现实;诗书,则旨在培养人高尚的情操,塑造高贵的人格。

遇事总是“退一步”的杨家人,用恭敬、谦让的态度交友为人,体现出极高的涵养;讲求“清白传家”的杨家人从小讲诚信、守本分,培养出正直温厚的气质;受父母“帮助他人”的处世智慧影响的杨家子女,在求学时与家境贫寒的同学“共铺一条褥,同盖一条被”……崇文尚学的家风,严苛、隽永、意蕴深沉的家教,让我印象深刻,获益匪浅。我想,这就是真正的书香门第、世家风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