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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丽重庆|阿蛮:那里,有个怎样的“城”?

来  源:重庆作家网      作  者:阿蛮    日  期:2021年6月10日      

 

巴国城,在重庆是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存在。它是一个怎样的“城”?是古代巴国的城池遗址?还是曾经叱咤风云的勇猛武士之故乡?到那里能看到什么?


那年,当我第一次踏进位于九龙坡区红狮路上的巴国城项目园区,试图寻找想象中的古代巴国印记时,却有一种难掩的失望。一片刚由废弃的厂房、农地、水塘和沟渠变身的建筑工地,以及规模虽大却杂乱无章的规划景点,几乎找不到那个名称所应有的内涵。


是的,“巴国”之称内涵极为丰富。典籍记载,巴人及其所建国家曾经在华夏文明进程中,留下了深刻印记:


西南有巴国,太昊生咸鸟,咸鸟生乘厘,乘厘生后照,后照是始为巴人。(《山海经·海内经》)


禹会诸侯于会稽,执玉帛者万国,巴、蜀往焉。周武王伐纣,实得巴、蜀之师,著乎《尚书》。(《华阳国志·巴志》)


这是讲巴国的来历。早在夏、商、周及之前,巴人已经活跃在华夏大地上。春秋战国时期,巴人建立的国家已经成为“东至鱼复(今重庆奉节),西至僰道(今四川宜宾),北接汉中(今陕西汉中),南极黔涪(今渝东南及鄂西黔北)”的地区大国,与各国长期相争,直到公元前316年亡于强秦而“水散巴渝下五溪”(杜甫诗句)。五溪即今武陵山区及周边,原住民在汉代称为“五溪蛮”。


总之,以江州(重庆古称)为活动中心的巴人巴国,在华夏民族发展史上,实在是值得大书特书的独特存在。规划中的巴国城能够以什么样的形象重现这一历史场景,对于瞩目文化寻根的当代重庆人而言,无疑是个考验。


巴国城经受这个考验吗?


不久前,有幸再次走进巴国城,眼界所及,不禁为之一振。竖有巴人图腾柱的宽阔广场、高大雄伟的城楼和牌坊、风格特异的市井街巷、闹中取静的湿地公园,无不让人触景生情。排列大街两边的巴蔓子将军等历史人物雕像,仿佛当年先辈,热情而宽容地导引着匆匆往来的后人,延续这方土地的文脉,正如长江前浪导引后浪,奔向广阔无垠的大海。


巴人博物馆以古代巴人生活为展陈内容。


城楼内的巴人博物馆尤其让人眼前一亮。这是一座以古代巴人生活为展陈内容的专题博物馆。本地出土文物、丰富的图片文字、声光模拟场景,直观、形象地讲述上古巴国的历史与文化,创意独到而精彩。身处其间,仿佛坐上时光穿梭机,瞬间回到巴人故乡。无论是商周器物上的心手纹符号、春秋战国的虎钮錞于,还是巴人船棺里那些难解的古代技术,无一不在讲述巴国神秘而奇幻的历史。随着廪君务相与盐水女神那场爱恨交加杀伐故事的演进,沉浸于三千年刀光剑影中的那颗心,久难平复。


走出博物馆意犹未尽,一个追问油然而生:在五落钟离山成为巴子五姓首领的廪君一族,是从哪里来的?在记述廪君和盐水女神故事的《后汉书》之外,还有没有关于巴人的更早记载?


有。古代典籍中有一句常常被巴史学界引用的文字,对此作了精彩回答:


廪君之先,故出巫诞。(秦《世本·世系》)


这句话的意思是,以廪君务相为首领的清江五落钟离山巴人,原是巫巴山区(今渝东北地区)以鱼盐、水运为业的远古巫诞民的后裔。这就把《后汉书》与《山海经》和《华阳国志》关于巴人早期历史的记载补充完整了。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重庆崽儿,我恨不能再次乘上时光穿梭机,把书写古代巴人历史的人们拉回来,与巴国城的新主人一道,建设这个意义独特的主题园区。


我的玄想近乎苛求了,而在巴国城的新发展规划中,一幅令人兴奋的图景已经光芒闪现。乘着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的东风,巴国城确定了“巴蜀文旅走廊桥头堡”和“重庆主城西向第一客厅”的定位。


事实上,巴国城所在的二郎,原本就是巴蜀古道上的一个重要关口,古称二郎关,与佛图关、南坪关、铜锣关、青木关一道,形成拱卫重庆城的战略要津。如今更因西部高铁网重要节点——重庆西站落成投运,令千年巴蜀古道在新时代以更高标准重现异彩。而距此不远的铜罐驿冬笋坝先秦考古遗址,也为今人提供了重述古代先民精彩故事的丰厚资源。今日巴国城已把保护传承巴人历史文脉,以“巴”为特色比肩国内外一流景区的大型文旅体验园区,当成了一个现实构想。这无疑是个既有远见又有相当可行性的构想,因为“巴国城”这个名称本身,在这座城市的寻根之旅中已经抢占了先机,并初步赢得了人们的认可。


然而,这并不足以保证它的成功。挖掘历史资源、保护城市文脉与应对现实需求、实现经济发展,从来就是一个充满挑战的两难课题。加之地区与项目竞争,也像重庆两江滔滔而来的后浪,时刻考验着前浪们的韧性与毅力。这个关于城市文脉保护与延续的竞争,能有多么精彩?我期待着。